周俊芳

馒头是只橘猫。它静如处子，动如脱兔，常常如风一般飞驰而过，往返穿梭，也如一道道闪电，飞檐走壁。间或，还能听到它碰撞的声响，我都替它疼，可它尾巴翘得老高，像一个凯旋的将军。

乙巳年仲夏，一早放馒头在楼道溜达，天热，电梯间窗户开了个小缝，平日里它自由来去，胆子很小，听到动静就慌忙跑回家。那天家里人先后出门，没人发觉它没有在家。到天快黑了，不见猫出来觅食，我才慌忙去找，事后回忆，只有可能在那个时间节点走丢。

听邻居说，小区院子里有只橘猫。天已经黑透，找来手电、露营灯，带了猫粮去诱捕，几次与那个橘色的身影斗智斗勇，保安都过来帮忙，终于还是败下阵来。但得到的消息是，那只猫前几天就在小区了，并非今日新客，近距离对峙，也发觉它不是馒头，身姿略小。

次日，天蒙蒙亮，一家人分头去扫楼，从上到下，每层每个角落一直到地下室，前面不远处的工地、隔壁小区也不放过。过了中午，一无所获，悲观情绪弥漫……

它的好如电影一般闪现，边跑喉咙边发出撒娇声，蹦上床开始舔你的脚；早晚吃饭喝水时发出欢快的声响，在垫子和沙发上愉快地磨着爪子，弓着身子伸懒腰；听到你吃饭，就飞快跑过来，期待地仰望着……

突然接到电话，说在楼下三层平台发现疑似橘色物品，被水管遮住了。平台是封闭的，叫物业来开门，果然是我家的猫。这时才恍然，它是从9层楼道窗户坠落，估算过去了30多个小时。它还会叫，昨夜有雨，身上沾了泥水。失而复得，哪里顾得这些，一把抱入怀中，就担心它会受惊逃走。抱回家仔细去看，才发现它下巴被摔烂了，跑起来一瘸一拐……火速送往宠物医院。

余下的时间，全力救治，紧急转院，前腿骨折可以自愈，下巴粉碎性骨折，拍了CT，不符合手术指标而作罢，肺功能受损，贫血严重，需要吸氧，住进特护笼，下了鼻饲管……只要有一线希望，就不能放弃。

出院时，医生开了药和营养品，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。第一次要照顾一个病猫，没有经验，手忙脚乱。到一周上，它突然就将缝在嘴边的鼻饲管扯掉，无奈，只好考虑强饲试试，不行还要去宠物医院下鼻饲管，这需要麻醉后处理，对它无疑雪上加霜。买了一块固定用的包布，强饲操作时间不能长，它安静一会就闹腾。但此时，奇迹发生了，原先放的猫粮在减少，显然它开始自主吃饭了。

前后一个月，它与正常猫无异，又高高仰着尾巴来回穿梭，走路几乎不瘸，真是个奇迹，馒头恢复如初了。如果不说，谁又能想到，它是从9层一跃而下？事后我们猜测，馒头是“好奇心害死猫”的版本，它常常在家里窗户上看到鸟飞过就急扑上去。但古人说，猫有九条命，它此次用了一条，怕是只剩八条了。

之前，我写过“出门三件事”贴在门框了，一是关电，二是关窗，三是猫在家，此次事件后，重写了一遍，一是猫在家，二是猫在家，三还是猫在家。古人还说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，但愿它余下猫生可以自在欢喜，福气圆满。